水仙诗意

文章来源:光明日报 发布时间:2019年01月24日 15:56:19 打印本页 关闭 【字体:

  

  

雅客 张启明/绘

  

 

  “凌波仙子生尘袜,水上轻盈步微月。”北宋文学家黄庭坚,诗书双绝,这是他的名作。这首诗开篇化典,“凌波仙子”所指并非曹植名篇《洛神赋》里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的宓妃,而是形容水仙的轻盈与秀雅。

  中国古代文人骚客,特别喜?#30563;?#20852;?#20132;?#33609;以明心志。比如陶渊明咏菊,周敦颐爱莲,王安石诵梅……黄庭坚则独爱水仙,前后写过六首咏水仙的诗,除了这一?#23383;?#22806;,比较有名的还有:“借水开花自?#40644;媯?#27700;沉为骨玉为肌。”黄庭坚的好友刘邦直也酷爱水仙,有“得水能仙天与齐,寒香寂寞动冰肌”的诗句。同为水仙控的黄刘二人常相应和。

  水仙是舶来品,原产地为地中海地区,大约于唐代传入中国。唐人喜爱代表盛唐气象的牡丹的雍容华贵,对轻盈秀雅的水仙不?#23478;还恕?#23435;人喜爱水仙,或许与当时崇文抑武的柔弱风尚有关。自宋以后,水仙跃入文人眼帘,成为反复吟诵和赞美的对象。

  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赞誉水仙:“冰肌绰约态天然,淡无言,带蹁?#36873;?rdquo;明代内阁首辅大学士李东阳赞美水仙:“澹墨轻和玉露香,水中仙子素衣?#36873;?rdquo;清代大思想家王夫之赞叹水仙:“凡?#21335;?#23613;留香影,娇小冰肌玉一梭。”这些都是在称赞水仙虽处于凡尘,却清丽脱俗。

  西方关于水仙的传说历史悠久。古希腊神话中有一位翩翩美少年,名?#24515;?#35199;索斯(Narcissus)。神女厄科爱上了他,为之魂牵梦绕,却得不到他的回应,最后香消玉殒,只剩下声音回荡。于是,复仇女神惩罚纳西索斯每日在水边顾影自怜,直至落水死亡,化作水中的一簇清丽的水仙。为此,水仙花的拉丁学名?#27493;蠳arcissus。

  英语世界对水仙的歌咏,首推田园诗人威廉·华兹华斯。一次他外出郊游,在湖畔邂逅一大片盛开的水仙。金色花丛在波光粼粼的映?#21335;攏?#38543;风摇?#32602;?#23451;如仙?#24120;?#21407;本情绪低落的诗人顿时兴意盎然。华兹华斯写道:“它们开在湖?#24076;?#24320;在树下。它们随风嬉舞,随风飘荡。它们密集如银河的星?#29301;?#20687;群星在?#20102;敢黄?#26230;莹……我的心又随水仙跳起舞来,我的心又重新充满了欢乐。(顾子欣译)”

  歌以咏志,所有咏物的诗词都是在诉说作者的境遇和心绪。华兹华斯《水仙》的最后两句,正好暗合了六百多年前,刚刚结束贬谪奉诏东归的黄庭坚。他在本文开头那首律诗的最末两句写道:“坐对真成?#25442;?#24700;,出门一笑大江横。”此句气势陡转,靡思尽扫,诗人的豪迈喷薄而出!

  (作者:姚胜,?#24403;本?#22806;国语大学历史学院中国史研究中心主任、副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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